说说那无墙依托的门,春夏秋冬又一春

作者: 影视影评  发布:2019-10-04

金基德的片子一直以台词少内涵丰富著称,据说有完全不懂韩语的朋友看无字幕的金基德依然看得如痴如醉,最后竟然明白了。可见好的电影其表现力完全不在言语,那些靠台词取胜的导演,要么就是功力不够要么就是太王家卫了。

       这个是我看金基德的第一部作品,本科学中外电影史的时候,没有涉及到韩国电影史,书本上简要概述为情色片大师,这部作品中让我最惊羡的也是夏段落的野合,实在是太自然,太纯洁……
        故事只是一个载体,电影是表达故事的工具。金基德惯用的少对白技巧,堪称用画面说故事的大师,他是韩国的另类导演,因为他的其他作品不熟悉,我只能就此电影聊此电影。
        当对白极简的时候,画面就成为了观众聚焦的重点。艺术电影,往往因为晦涩、含蓄和隐喻复杂,让人看完之后实在是难受。但是这个作品,却有一种清新之感,也许因为讲了一个宗教题材,大家从中都看到了人生,也看到了自己。
        影片用了春、夏、秋、冬来隐喻人生。正所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的循环,也是人生的轮回。佛教里面讲的因果轮回,导演总春夏秋冬四季概括而出,最后又加了一个春,来彰显轮回,明显地刻意为之。对于宗教的理解,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都可以成佛,主要看你的个人修行。这部电影肯定不是在讲宗教,而且金基德个人理解下的宗教,更多的往往是自己的人生态度。
        影片的人物主要人物是一个僧侣,讲述了他的一声。僧人又是出家人,他们远离了红尘,从内心就与世俗隔绝,导演的空间设计独具匠心。把一所寺庙修建在湖的中央,唯一到达寺庙的工具就是一叶小舟,这个就是小乘和大乘吧。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是欲望,水是世俗,寺庙这片净土浮在世俗中。在湖中央的寺庙经常是被俯拍,这样的一个视角是上帝的视角,是佛祖在注视着芸芸众生。利用水的反射作用,拍摄寺庙的构图都是对称式,镜花水月是虚,虚景与实景相应,虚实相生,韵味无穷。
        小僧人的履历是世人的经历,从小时候我们去束缚和捆绑其他的生灵之时,却要背上杀生的枷锁,当小时候我们没有欲望去杀生时,那么杀生就是原罪,是人性本恶的一个体现。到了青年时期,身体荷尔蒙分泌,深山古寺中,情投意合,享受鱼水之欢。夏的这段拍摄,我觉得十分有趣,真的是很单纯的就发生了性爱,年轻男女的互相喜欢,多么的纯粹和自然,一切都是本性的使然。记得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师父带小和尚下山,师父告诉小和尚,女人是老虎。小和尚晚上回到寺庙睡不着觉,师父问他想什么?他说想老虎。所以电影中的小僧人下山找老虎了。他抵制不了诱惑,在拍摄诱惑的时候,导演用了蛇的意象来暗示性启蒙,用两人把两条鱼放在一起暗示鱼水之欢,十分有趣。
         秋的这段是自我救赎、洗涤心灵的过程。小僧人犯罪杀人,回到寺庙。小僧人犯了杀戒,老和尚告诉他:“有时候,我们要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是一种自我阉割,而自我阉割就是得道的表现。老和尚的圆寂显得有些奇怪,恕我自己的猜测,导演的意思是告诉观众小僧人就是老和尚年轻的时候,所以老和尚和小僧人学的一样,用闭字捂住口鼻,自焚圆寂。秋的段落中的寺庙有了变化,导演用超现实的手段,让寺庙在湖上浮动,宛若船一样,这里的寺庙成为普度世人的乘。
         冬天的勾勒,是导演自我诠释的一段,导演自己上阵饰演中年僧人,这一段是金基德的音乐叙事,他拍摄了很长时间的将菩萨运到山顶之上,然后赤裸身体,打坐念经。从一开头,小和尚和佛头之间的对比就是佛头很大,小僧很小。这个时候,他和佛像一起站在山顶,俯视众生。这一段音乐叙事,通过音画关系,把小僧终究修行成功的过程仪式化,这种仪式化的表达导演给了很长时间,很全面的表达。
         金基德在这部电影里面想讲他理解的佛学,但是佛学之玄,在电影中必然是一种虚化的表达,导演必须要把抽象变成具象,所以意象往往成为符号,而摄影机就成了架构符号的工具。
         水
         整个世界,都是水,水就是世俗世界。小和尚从小就在水中游荡,他本身就是世俗世界的一份子,他有七情六欲。水不是一成不变,根据四季变化,涨落、结冰、融化,合乎自然本性。
         远景、大景深的构图
         这部电影中构图基本上是远景俯拍、人物不是画面的中心,而且和周边环境构成了一个整体。给人一种开阔寂寥的感觉,尤其是在人物极少、对白极简的情况下,这样的构图徒增肃穆冷涩之感,和轮回的概念却又十分吻合。这样的构图方式却让人津津乐道,因为画面实在是太美,虽然场景相同,但是四季的景色却十分醉人,构图的匀称非常好看。深山有古寺、静水有人家,意境悠扬,更似中国山水画。尤其是色彩的运用,冷色调的运用,片中出来灰和白,其他的都是四季变化的颜色,但是都不是浓墨重彩,整体偏向绿色表达。而光照十分强烈,画面锐度之高,把演员颜值展现得很好。
         性别
          第二段和第三段或隐或现出现的女性形象,让我更加确定这是一部黑色电影,讲述轮回是一种宿命论的基调,主题上早就染上了黑色。这个女子是蛇竭美人的形象,她对于小和尚是一种诱惑,而且她还让小和尚背上杀人的罪恶,她是导演设计的蛇蝎美人,所以主题的黑暗和蛇蝎美人的设定,我可以说这是一部黑色电影。
         偷窥感
         总有一种上帝视角在俯瞰大地,总有前景遮蔽了摄影机。小僧人的一生其实是被摄影机完全记载下来了,摄影机又充当了佛祖的角色。在片中极简的人物,都没有出场,那么摄影机是观众的视角,我们不是在看小僧人的人生修行啊,是看我们自己的人生啊。
         门
        佛教里面谈到了不二法门的概念,入我门者就是信徒。电影中的门其实是虚设的障碍。影片中有两道门,第一道是睡觉时候的门,第二道是去岸边的门。睡觉的门是自己的心门,岸边的门是外界的门。外界的门易入,谁都可以进来。而自己的心门,必须自己打开。小僧人初试云雨之情后,试图打开自己的心门,迎接爱人,却被师父(心中的佛)当着,但是内心的欲望却让他从其他的途径(旁门左道)突破。
         这是我看金基德的第一部电影,很喜欢。但是对于这样主题先行,符号设定的做法,并不是特别认可和赞同,但是我还是由衷地喜欢。          

      原以为又是通篇冷峻的情色,像[漂流欲室],没想到是讲轮回和因果报应。镜头唯美,以“春、夏、秋、冬”为标题,贴合人生的四季,实在精巧。

                                          铭世之莲

作为金基德最受好评的电影,春又春中的人性、救赎、宽恕、忏悔已经被解析得太多太多,仿佛每一部带着点宗教和轮回色彩的文艺片,都能和以上元素扯上关系。说实话,每个有着相似认知方式的观影人都能看到这些,我也看到了,但我不想说。
我想说说——门。

     韩国导演很有一帮好开色情玩笑的,比如[杀人回忆]里就有夜间到树林里手淫的男人,再如[偷情家族],竟能把男女上床拍得如吃剩饭一般无趣,但最狠毒的,还是金基德。此人最早一部有影响的电影是[漂流欲室],直译好像是叫[岛],小报上给韩国情色电影作盘点,总落不了这个片子。那里面的性爱苦不堪言,把活鱼从水中捞上来,削去几片肉,再重新放回水里,这个动作基本上可以概括它的残酷。然而这残酷没有来由,徒具形式,因此显得苍白。但后来的一部[收不到的情书],却是个很有力量的东西,比[岛]更加残忍、粗旷,但凶残的有理,并有反思的野心。

                                 ——小述电影《春去春又来》中的细节中的禅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电影中《心经》的吟诵缠绕于耳,院内天井中的鱼池,阳光忙里偷闲透过树影的斑驳和小鱼做着游戏……一切那么静溢但又蓄势着力量。这已是第三次看《春去春又来》了,大学时期为了争顶“阅片无数”的美誉,带着少女懵懂的羞涩和无知流水般的看完金基德大导演的两部代表作《漂流欲室》《春去春又来》。然而7年的历炼与洗涤让我更体味到,金导演那些曾经让我害羞甚至质疑的暴力与性,那些电光水石之下却又暗暗流淌着生命哲理的长河……正如佛所说,般若能度一切苦,得究竟涅槃,证得菩提果。
      表面上,《春》看似一部佛学电影,其实我个人认为只是金导演聪明的借鉴了佛家的学说,将其套用在自己的理解之上,发现了宗教和他自身创作之间能够重合的地方,借以佛学思想来诠释人在自身的成就与毁灭的过程中更能得到升华和圆满。
     “水”在中国古典文学中有多种表意功能,同样金基德的电影中,“水”作为一种重要的载体传递着导演的意念和心境。《春》中,将小寺庙安置于一大片被山环绕的水中,一年四季漂浮在平静的水面上。“水”在其中是“欲念”的象征。佛家讲求无欲无求,但金导演的安排显然在暗示,欲念是人的本性,任何东西都无法关住它。小和尚喜欢在水中游泳撒欢;当对前来治病的少女产生爱慕之情时,也是借以在水中发泄体能和欲望;而在与少女偷偷上山野合的途中,水涨满寺门淹没了道路,但是这同样阻止不了两颗喷薄着欲望的心越水前行。
而在《春》中,我认为“水”的含义又另具一层, 老和尚点化了小和尚后,慢慢踏入空境,他自闭七窍在水中安然超脱的圆寂而去;冬季当坐完牢狱的小和尚回来之后,在水中找到师傅的舍利,用冰雕成晶莹剔透的佛像,连同舍利一起至于瀑布之下的水中;片尾弃婴逃跑的母亲滑入冰窟窿而亡……显示出水的包容淳厚,悲悯公正的博大气度。
此水,虽与金导演的《漂流欲室》等影片中蕴含无数能量的海水略有不同,但这静静一池湖水,置地无声却又如此震撼有力。
再有个细节就是“门”。《春》中寺庙的外围没有院墙只有一副双扇木门,庙中房间没有屋墙只有两个纸糊之门。佛法无边,生命无际,但永远都逃不出个“界”,心中之“界”。 在医病少女来后,小和尚无法再守住心中之“界”,“ 越墙” 而过,冲向了少女,冲入了世间光怪陆离的混沌。
      门启,门闭,天地悠悠,光阴荏苒。小和尚杀妻逃逸回来,老和尚依旧静静处置,用行动教化着小和尚,在修行中重建多年前小和尚上心中已崩塌的理性之墙。
金基德确实很厉害,当小和尚和少女驾船回寺时,镜头中最主导观众视觉的是老和尚平静的在瓦当上用清水书写,指出了男欢女爱是镜花水月终究一场空的实质。让人顿悟在于因势利导之间,在于机缘之中。一个镜头,无声胜有声。
    再有就是感教人心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运用。杀妻逃逸回来的小和尚,妻子的背叛让他充满愤懑,他在绝望中挣扎,老和尚平静注视着一切。小和尚无法在自责和担当里化解,想以死来逃避这一切,此时,老和尚出现了,他用板子痛责小和尚,以对肉体的棒喝唤回小和尚心中的自悟。老和尚在庙外的地上写下《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让小和尚刻之。在一刀一刀的对《心经》的雕刻中,那带血的刀子划过木头带来的释放与创造的感觉洗涤着小和尚灵魂中的恶,让他如获新生。在一刀一刀对《心经》的雕刻中,真心的救赎与忏悔,让警察从敌意的对立到帮助小和尚举灯夜照,再到一起描绘《心经》,同样得到自身的升华和净化。地板上那不同颜色的《心经》就是对不同人生的救赎。
      在大彻大悟之后小和尚背负佛像的重压,攀登高山,在这样一种与生命极限抗衡的体验之中,小和尚的生命得到了释去重负的解脱。就像当年老和尚曾用让他同样背缚大石的其人之道,教化他如何对自己为了一时的玩虐用绳子帮助小动物而杀生的罪孽,进行自我救赎。
又是一年春来到,被女子丢弃的婴儿长大,金基德还是用的同样的一个小演员,小小和尚仍旧犯着同样的罪孽……我想这绝不是因为疏忽或者经费的短缺。而是导演要通过这一细节告诉我们,尘世间缘起缘灭轮回不止。潜隐于人性内部的纠结与反复,人性较量的艰难与曲折永将存在……
      揣摩这些许细节继而整理着自己的人生,感恩于金基德的给予。两行 泪幻化着生命的哲理……@豆瓣

影片伊始,两扇有着样子颇凶的佛教人物浮雕的门缓缓打开,吱吱呀呀的开门声伴着袅袅不绝的背景音乐,镜头拉开,烟雾迷蒙的水面上是一座青瓦灰墙的房子,从峦叠嶂,恍如梦境。涟漪微泛的水面,一棵老树的倒影飘飘荡荡,镜头慢慢移过来,老树、房子、水、山、门。
春夏秋冬又一春的故事由此开始。

     再后来就是这个[春夏秋冬又一春],突然一下子抛开了生理卫生和文化反思,只纯讲佛理,好看是好看,但总总归是有些奇怪。故事前半部情节流动感很强,后半部则稍显愚笨,尤其结尾,似乎不明确轮回首尾就会一起失去方向。金基德到底还是摆脱不了对形式感的追求,也摆脱不了浓墨渲染性爱,这一次他埋藏了暴力,却露出了小和尚的屁股。“夏天”这一段,让整个电影的温度突然升高了几度,但那和尚和少女原始、粗俗的性爱,其实没有丝毫情感的热度,这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片子的后半段越来越冷,越来越冷,直到结冰,直到融化后又一个春天到了,却似乎更冷。于是我终于明白了这个一向表现“残酷的暴力和残酷的性”的金基德,为什么会突然放下屠刀,他想说的恐怕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宗教的所谓慈悲,其实才是世上最最冷酷的东西。

                                      

镜头转换到屋内,老和尚敲过木鱼念过经,拉开旁侧的单叶门轻唤小和尚起床。寝屋与佛堂之间凭空立着一扇门,不禁想起片头那吱吱呀呀的老木门,亦是凭空立着的。通常来说,门的作用是通往另一个空间的入口,真正体现作用的是两个空间之间的墙,墙提供了隔断保护和安全,门只是进出的一个窗口。但两个空间之间明明本无隔断,为何偏偏安上一个门呢?自然是某种仪式化的象征。宗教是需要仪式的,因为仪式可以带来庄严和安宁感。在心理学上我们甚至把仪式化作为一种防御机制,当你重复某个仪式的时候,你可能会在意识层面消除不安感。宗教者们也很懂心理学,他们用仪式来制造信仰。有了信仰就不那么容易犯错误。

     这电影,金基德表面讲佛,留白处却近禅。比如那许多的动物,被害的鱼,交媾的蛇,意图都太明显,反而不巧妙。倒是四处飘荡的寺院,结冰的湖面和枯荣善变的老树,构成了更为恒久不变的相对具体。我不知道因果报应和宿命是否对等,但[春夏秋冬又一春]显然是宿命大过因果,否则,后来那孩子何以将石子塞进鱼和青蛙的嘴里,他不如再用细绳密密捆了,不显得这个轮回更为彻底?

第一次看完春又春已是深夜,一个人默默地在床上回想着这部看似脉脉温情的影片,在手机上记下如下几个字:门通往的是佛,僭越了门就走向深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过,小和尚几次从寝屋出来,凡从那扇虚设的门中走过,都没有事,两次偷情,都是直接绕过门从旁侧出来,而那次被师傅惩罚背后绑了一块大石头则没有走那扇通往佛堂的门。

     韩国很有一些明事理的导演,他们顺应本国的产业优势,却又坚持贯彻着属于自己的电影意图,这在中国,是很久不曾见到的事情了。张艺谋、陈凯歌唱对台戏式的打法,对中国电影的独立和尊严都是一个考验,对他们自己的艺术生命,则很可能是一次狂欢式的饮鸩止渴。
 

金基德是个偏执于形式的导演,春夏秋冬再一春的轮回结构生生地让我想起中学时代老师教过的作文技巧——首尾呼应。说起那扇吱吱呀呀的老木门门,电影有五幕——春夏秋冬春,每一幕的开始都是那扇木门吱呀着打开,前四幕的门一幕比一幕破旧(或许是我的错觉?),第五幕又是一个春天,浮雕被漆上了彩色,这几乎是片子中少有的亮色了。我不知道金基德通过这点细微的变化想传达什么,因为又是一个春天里,小和尚还是上一个春天里那样残忍顽皮,但门却鲜艳起来,或许是有意要跳出轮回的一种暗示?

如果说从寝屋到佛堂的那扇门有着某种仪式化的象征意义,那么每一幕开头那扇吱呀的老木门又是另一种意义。不管是常规的进出,还是破戒时的进出,甚至离家入世都穿过了那扇门,按理说直接划船从一旁绕过去是极方便的。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通往自由的大门时怎样都可以走,佛祖不会责怪去探索自由的人。

总觉得关于电影里的门还有很多可说的,自己说的这些太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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