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潘金莲,电影令人失望了

作者: 影视影评  发布:2019-09-14

《我不是潘金莲》影评
          周末去看了冯小刚导演的最新电影《我不是潘金莲》。这部电影是由刘震云的同名小说改编的,原小说有两个很长的序言,正文却很短。从小说的结构来看,主角应该是县长史为民。但是如果完全按照小说来,电影似乎就没有办法拍了。
        电影女主角名字叫李雪莲,由范冰冰主演。电影讲的是一个女人与一堆男人的故事。 “桥”这种建筑物多次在影片里与李雪莲一同出现,从这一设定可以看出,李雪莲在影片里面的作用是一座桥梁,串起了这一堆男人。
         照例还是先说结论吧:这是冯小刚导演的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文艺大片,必看巨幕版。因为这部电影所使用的圆形画幅,在普通银幕上会显得太小了。
         既然提到了圆形画幅,那就先来说说这个事吧。冯导很早就在采访当中说过了,这部电影会采用圆形画幅呈现,预告片中也是这样预告的。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记得有评论说要用一个偷窥的视角来展现这个比较深刻,甚至会要触犯禁忌的题材。冯导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然而我却不敢苟同。这部电影是在江西婺源拍摄的:绵绵细雨,小桥流水,斗笠蓑衣,撑船人和竹筏,再加上黑白分明的徽派建筑,那真是一个字:美。圆形的画幅,在我看来有点类似团扇的扇面。将这些美景印在团扇上,使得每一帧的画面,更加是一副充满中国艺术美的工艺品了。冯导用这么美的画面,来讲述一个如此荒诞的故事,的确是很有点意思。随着电影剧情发展到北京,画幅就变了,变成了1:1的正方形。恩,这看起来的确是很方正。
         说这部影片是一部大片,并不是因为它采用的圆形或方形的画幅,而是它所讲述的内容。
         影片内容总体来说可以概括为两个字:荒诞。具体的内容其实比较复杂,但是也没有那么复杂,主线讲的就是李雪莲为了纠正一个谎言,或者说纠正一句话,先是层层告状,后来以告状为名,与当地官场上下,或者说当地官场上下与她斗智斗勇的故事。故事的主线比较简单,但是所描绘的事情,却远比这复杂得多。
        冯导的作品实在信息量太大,水平所限,我也只能从几个角度写一点了。
                                                                 制度和官场
        影片中的李雪莲似乎是一个不怎么懂法律和制度的人。于是她提了一壶香油和一块腊肉,去找了法官王公道,希望法官能给她讨回一个公道。王公道问她是来干什么的,她说要离婚,甚至气的想要杀人。这时王公道很严肃的对李雪莲说了一句很荒诞的话:“杀人是不行的。杀了人,婚就离不成了。”
         这的确是一句很符合逻辑的话:因为人死了,就无法办理离婚手续了。由此可见王公道作为一名法官,还是很懂法律的。但是这句话的荒诞之处就在于,他并没有首先探讨杀人这件事情导致的其他更加深层次的严重后果,而是将它套在婚姻法的公式里面,推导出了最表层的离不成婚的结论。这是一种思维方式,甚至是一种正常的社会的思维方式。遇到问题先套公式,看看公式里面有没有办法解决。后面李雪莲遇到的法院院长(让她上市中院或者检察院去告),市长(让人赶紧把她弄走)等人,都是按照这套思维方式在处理这件事的。
         这种思维方式不对么?不得不说这的确是正确的思维方式,人在社会中,当然应该以社会制度为准则,以社会的思维方式办事。那它又荒诞在何处呢?
金沙网上娱乐赌场,         它的荒诞之处在于,每一个人在遇到问题时,思考的出发点都是,这件事应该怎样“正确”的得到解决。这个“正确”二字存在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制度正确,即在制度上完全合理的正确;第二种是情感正确,即满足当事人合理诉求的正确。
         影片中另外的两个场景:第一个场景是马市长在给各个镇长开会的时候,说到建设文明乡村:“报告做的都很好看,可是下去看一看,到处都是脏乱差,哪里有一点文明乡村的影子呢?”。第二个场景是:郑县长在一个博物馆强调防火的时候,强调“这个博物馆是省里面挂了号的,一定要严格防火”,之后县长秘书强调“你们不要老是拿本子记,要落实到工作中去”。这两个场景讲述的都是所谓的“制度正确”。因为市长要检查,所以文明乡村的报告要做好,至于实际的农村怎么样?那和制度没关系;因为省里面挂了号,所以“防火工作”要做好,资料工作要做好,至于究竟能不能真的防火?无所谓。
        从电影中也可以看到,它的荒诞之处还在于,每一个人都处在社会的一个节点,遇到事情都有一套固定的公式去套:要么是想办法向公式上靠,寻求解决办法;要么是踢皮球,一句“不归我管”,立刻远离了麻烦中心。决定管还是不管的,不是制度本身,主要看是谁的事情。告状这件事,既是李雪莲的事情,也是市长的事情:因为是李雪莲的事情,所以每年只有在开人代会的时候,才来问问家里有什么困难,甚至也不问有没有困难,直接问还告不告状;因为是市长的事情,所以从县法院院长,到县长到市公安局局长等,都忙得团团转,甚至可以两天两夜不睡觉。
         正是由于巨大的制度惯性,使得人们在生活中也养成了“别人的事情都和自己没关系”的思维定式。这种思维定式形成的冷漠的社会风气,在李雪莲向赵大头摔水壶的时候,让住在隔壁的路人轻轻的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这些看起来都很正常,不是么?
       因为“正常”,所以荒诞。
                                                                                变通
4166金沙手机官网,       变通的意思是依据不同情况,作非原则性的变动。人都是有点好逸恶劳的,遇到事情的时候,都会首先想到怎样才能走点近路,想一点灵活的办法处理。一些舍近求远,按部就班的人,被认为是愚蠢或者是幼稚的。
       李雪莲是一个会变通的人。这个故事中,告状的是李雪莲,但事情的源头是什么呢?小说中的描写更加详细,是两个人意外有了二胎,李雪莲参照以往别人的类似经验,建议两人离婚后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就成各自带一个孩子再结回婚。这个想法挺好,能够既要两个孩子,还不会受到制度的惩罚,真是两全其美。但是谁知,半路出了幺蛾子,丈夫秦玉河变了心,和别的女人结了婚。这下假离婚闹成了真离婚,于是含冤的李雪莲开始告状。她希望秦玉河先与现在的妻子离婚,再与李雪莲结回婚,再与李雪莲真离婚一次。很绕,也很有意思。
       这是一个不遵守制度,想钻制度空子的典型案例,然而到头来却只能通过更加复杂的办法(如果秦玉河能够积极配合的话),离婚再结婚再离婚,来解开李雪莲心里的结。
       从影片中各级官员对待李雪莲的态度也可以看出,他们也是极其领悟变通之道的。片中的省长在不管政绩,不管其他方面的前提下,了解告状的情况之后,立刻向省委建议,就把市长,县长和法院院长全撤了(小说中对此的描写是省长为了升迁,为了在首长面前表现一下)。从这个情节可以看到,影片中官场的规则是只需要对上面负责,下面怎么样都没关系。既然是这样,于是他们将有限的精力都放在对上面负责,至于下面怎么样?拿王公道在电影里面反复说的话来说就是“不归我们管啊”。
      十年前因为对上面负责,妇女上访这种小事情,平息掉就算,于是有了“喝茶”,有了李雪莲北京告状,有了首长批评省长,有了省长将涉事官员一并撤职。十年后因为对上面负责,为了怕市长被撤,怕县长被撤,怕自己被撤,各级官员都积极吸取教训,手忙脚乱,围追堵截,为的并不是解决李雪莲的冤屈,而是千方百计阻止她去北京告状,可谓荒诞至极。
                                                                                 结尾
       李雪莲告状的故事结束了,她的生活也将继续下去。多少年后在听到别人将李雪莲告状的故事当笑话讲的时候,她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也会跟着笑。
       “没有一滴雨会认为自己造成了洪灾。当一个恶行的链条足够漫长,长到处在这个链条每一个环节的人都看不到这个链条的全貌时,这个链条上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理由觉得自己无辜。 而所谓人性觉醒,就是从自己所隐身的角色中抽身出来,恢复成独立、完整并需要为自己一举一动负责的人,从制度的深井中一点点爬上来,在更广阔的天空下,看到雨滴如何汇成洪水。”
        整部电影都用柔光罩将画面罩了起来,我想这一是为了画面好看,二是为了让画面不至于太过于真实,让我们以为是在看自己的生活。
                                                                            结尾的结尾
       这部电影能够成功上映,从影片对小说的改编来看,冯导是下了一番功夫的。相对于国内最牛逼的导演姜文早年拍的几部禁片,很明显还是冯导的这部片子更加会变通。当然广电总局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就被这些伎俩给蒙了。十几年来审查制度的进步对片子的成功上映也是功不可没。

《我不是潘金莲》上映第二天,找了一个中午人较少的场次去看,果然整个放映厅了坐了不到5个人,后排的一个哥们看至中途竟然打起了呼噜,也实在是令人无语。对于这部影片,我的感觉挺复杂,一方面佩服冯导,选择上访这种敏感的题材,关注社会底层的群众,能上映绝对要花费不少心思;另一方面有点不相信冯导能拍好,一贯以来,冯导的影片以都市轻喜剧为主,上一次《私人定制》恶评如潮过去还没多久,这样一个以荒诞故事为外壳、反映中国官场乃至社会生态的故事,他能拍好吗?一开始心底就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从上映首日的豆瓣7.3到昨日的7.1,再到今天的7.0,冯小刚的新片《我不是潘金莲》的口碑一直在下降,眼看要跌破7分了。这也和我心里的预判相差不多。这部电影令人失望。

从《甲方乙方》、《手机》到《天下无贼》,从《集结号》、《唐山大地震》到《一九四二》,冯小刚的电影虽然谈不上部部倾心,其本人却也是我最喜欢的中国电影导演。我始终认为,无论艺术表现手段如何变化多端,电影的故事剧本才是一部电影的灵魂,也是电影成功的关键。现在的中国电影越来越看重大场面和大制作,故事剧本往往存在硬伤。而冯小刚恰恰是没有太多花哨,最会讲故事的一个,他讲的故事无论荒诞搞笑还是悲剧多情,总能打动我。近几年,凡是冯小刚的电影,必看。
从九月就开始期盼《我不是潘金莲》,对于改档延期,自己还颇有些失望,没成想,看完这部电影更失望。此片到目前为止获奖颇多,包括刚刚揭晓的金马奖最佳导演、多伦多电影节国际影评人费比西奖,特别是夺得了第64届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的“金贝壳奖”和“银贝壳奖”,作为国际A类电影节的最高奖项,冯导很是骄傲,也因此决定延期上映,吊吊观众们的胃口。这一下可不得了,观众的期待更高了,至少我的期待是更高了,上映的第二天果断把孩子撇给老公,奋不顾身的扑进影院。整部电影的笑果很不错,演员金句迭出,但是我却差点睡着,甚至盼着电影赶快结束。这部电影讲述的故事还算不错,针砭时弊,敢说敢演,但是整部电影却被几处败笔破坏了。
败笔一:圆形画幅。这部电影宣传的最大亮点,却是我认为的最大败笔。偌大的幕布,只有中间四分之一的面积有影像。整部电影几乎没有一个演员的面部特写,全部是中景呈现。我认为这种镜头语言只在很少的几处发挥了作用。最突出的一处是赵大头和李雪莲在旅馆里面的那场戏。镜头定格在床边的花瓶,赵大头在镜头中几进几出,伴着两人激烈的对话和赵大头身上衣服的变化,镜头外的画面感相当强,景色旖旎,引人无限遐思。另外,圆形画幅里面的风景也很美,丰富了风景镜头的表现力。但是除此之外,真看不出这种画幅有啥作用。
网上很多网友觉得是带着望远镜在看电影,我倒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看话剧,坐在中间排,刚刚好能看清演员的表情。最悲惨的是忘记戴近视镜的老妈,那真是坐在最后一排看“话剧”啊,分不清任何一个男演员(幸好只有一个女演员),只能干着急。网上关于方圆画幅的解读,个人认为属于对电影的过度解读了。这种画幅即使对艺术表现力有所帮助,但是却影响了观众观看的体验,电影作为“看”的艺术,“观感”应该是一个大的考虑因素。单纯做艺术电影,那是没有问题的,冯导在金马奖颁奖晚会上也称本片为艺术电影,但是冯导却又要艺术又舍不得票房,不然也不会在电影上映伊始,就在网上掀起骂战。
败笔二:范冰冰。这部电影的另一个噱头就是范冰冰。范冰冰获得银贝壳奖,范冰冰牺牲形象扮演农村妇女,众男性中的一点红……银贝壳奖应该是范冰冰在电影方面迄今为止获得的最高荣誉。笔者本人很喜欢范冰冰,喜欢她的美貌,也喜欢她的性格。不明白演员们为什么热衷去演那些不符合自身气质的角色,美其名曰挑战演技,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范冰冰这么漂亮的美女,美就好了,为什么要扮丑?为什么要演与自身气质相反差的角色呢?范冰冰漂亮的脸蛋、不伦不类的方言、霸气侧漏的气质,分分钟让人出戏。我在读刘震云小说的时候,发现小说塑造的李雪莲也很漂亮,是那种乡野气息浓厚的粗狂之美,范冰冰却美的太细致了,即使把故事发生的地点改在柔美的江西,范冰冰的美也不属于水乡。小说中的李雪莲和范冰冰扮演的李雪莲始终交汇不到一起,仿佛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人与人的气质是不同的,每个演员必然有自己的特殊定位,适合自己的角色才能成为经典,挑战演技也就是过把瘾而已。然而,巩俐在《秋菊打官司》里扮演的秋菊、蒋雯丽在《立春》里饰演的王彩玲,都是扮丑,却让人毫无违和感,可见关键还有演技。怨不得冯小刚在金马奖颁奖晚会上称范冰冰是“一位明星”而不是“一位演员”。
说实话,虽然宣传的噱头全是范冰冰,但是剧中的男演员个个都比范冰冰演得好。李晨和范伟都只有一场戏,并且属于本色出演,不提也罢。扮演赵大头的郭涛演的算是中规中矩。最出色的无疑是饰演郑县长的于和伟和饰演王公道的大鹏。小说里面的郑重县长特色并不算鲜明,于和伟的演绎却超越了原著塑造的人物,于和伟以往饰演的角色大都是严肃、不拘言笑的,这种人物的严肃与剧情的荒诞反而贡献了很多笑点;而大鹏饰演的王公道也很令人惊艳,初见李雪莲的漫不经心和后来一口一个“大表姐”的谄媚讨好,大鹏将这个反差演的恰到好处,面对领导、下属和李雪莲的不同态度也拿捏的分毫不差;看电影时觉得张嘉译演的市长表现平平,对比小说才发现,张嘉译准确抓住了市长“笑面虎”的特点,角色塑造相当准确;还有赵立新,虽然只有两场戏,却独具特色,令人过目不忘,不愧为娱乐圈的“全能人才”。
败笔三:改编。电影改编自刘震云的同名小说,刘震云的小说分三部分,前两部分序言一和序言二是关于李雪莲上访的故事,而正文仅有几千字,故事是被撤职的县长史为民从北京回家买不到车票,便心生一计,在火车站广场下跪喊冤,被警察当做上访者遣返,按时到家。其实这不过是作者玩的文字游戏,“序言”其实是正文,“正文”不过是篇番外罢了。
这部小说改编的难度非常大,因为里面全是大段的心理描写,故事的精髓和微妙之处都体现在那些心理描写中,这是通过电影影像最难表达的地方,说实在的,本部电影改编真的已经很尽力了,但是先天的不足必然造成漏洞。举几个例子。
故事的核心是李雪莲告状,但是李雪莲上访的原因是假离婚,假离婚这种事情属于民法调解的范围,按道理,各级政府没有调解的权利和义务,李雪莲琢磨不通、屡屡上访,其实是她个人不懂法,才上演了一出荒诞的悲喜剧。电影开头就是李雪莲找王公道告状,这里和小说的开篇是一致的。但是小说后面又交代了李雪莲告状之前的经历,先是找弟弟李英勇和卖猪肉的老胡帮自己杀了秦玉河,弟弟害怕跑了;李雪莲去找秦玉河,秦玉河也跑了,找不到人的李雪莲在公共厕所大哭一场,看厕所的妇女跟李雪莲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如闹他个天翻地覆、妻离子散。李雪莲这才打消了杀人的念头去法院告状、继而闹到县里和市里。电影里面则改编为李雪莲在告状败诉、找县长和市长未果后,才去找弟弟和老胡商量杀人的事。这就造成了人物的混乱,知道告状说明李雪莲懂法律,而小说中交代的经历则充分说明了李雪莲是个法盲,她最先想到的不是告状,而是杀人,经别人挑唆才去告状的,告状主要是为了闹腾秦玉河不让他过好日子,讨公道倒在其次了。
十年后,光明县对李雪莲围追堵截,各级官员上演了一幕闹剧,其始作俑者除了李雪莲,其实还有两个关键人物:省长储清廉和那位国家首长。电影和小说在这部分略有不同,先按小说的讲。李雪莲鬼使神差的进了人民大会堂,被查到的时候碰巧遇到了首长的秘书,秘书就把李雪莲的故事讲给了首长听,首长要接待的外宾闹肚子晚到了半小时,首长没事做就顺便去了储清廉的会场,讲话的时候举了李雪莲的例子,讲到激动处拍了一下桌子。没成想,省长储清廉一晚上没睡着,最终决定把市长、县长、法院院长全撤职了。首长知道了以后,批评储清廉“矫枉过正”,而储清廉的这个决定断送了自己的政治生涯的同时,也为之后的十年埋了颗定时炸弹。电影里面把首长和省长的结局都删减了,让观众自己去领悟,驽钝的我看到小说才恍然大悟,原来马市长、郑县长和王院长都在为十年前省长的错误决定买单。
李雪莲在北京的农贸市场听到秦玉河死亡的消息嚎啕大哭,上访终于终结。告诉李雪莲这个消息的是特意飞到北京的县长郑重。看电影时我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如果我是李雪莲肯定不相信县长的话,肯定认为县长是为了不让我上访骗我的。果不其然,小说里面告诉李雪莲这个消息的是李雪莲和秦玉河的亲生儿子,是郑县长害怕李雪莲不相信特意派去的,这才符合人之常情吗。
再说结尾。几年后,史为民到北京出差,在一个小餐馆意外偶遇了李雪莲,李雪莲解释说自己和秦玉河离婚不是为了房子,而是为了生二胎,自己折腾是为了肚子里没有成形的孩子。小说中李雪莲已经长大成人、与她不是一条心的女儿就这么被“杀死”了。这个情节的设计不仅把李雪莲彻底洗白,罩上了圣母的光环,还把电影变成了一部弘扬主旋律的正剧,混乱的价值观彻底把观众搞分裂了。李雪莲在想要上吊的树下,噗嗤一笑,将十年的冤屈、执拗、抗争和荒唐,“一笑泯恩仇”,这才是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小说和电影是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有着各自的优点和缺点,其实是很难比较优劣的。以上我对两者的比较其实只是想说明电影在细节的把控有所欠缺,而这些细节无疑影响了电影。另外,导演和出品方的野心也过大了点,又想要艺术,又想要票房,又想要荒诞的喜剧效果,又想要现实的悲剧色彩,结果是电影变成了“四不像”。
 虽然写了这么多问题,但是我依然会为这部电影打4星,为这部现代版的“官场现形记”,为刘震云精彩的故事,为冯导流畅的叙事和优美的画面,为范冰冰的美丽和男演员们的演技,为中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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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有个女子叫潘金莲,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伴随着冯小刚极富辨识度的嗓音,影片开始了,只见大荧幕上一多半都是黑的,故事在中间的一个圆内开展,真的是圆形画幅。原著小说中发生在北方的故事,这次电影里是在一个江南水乡。民妇李雪莲为了生二胎(电影前半部民妇假称分房子),与丈夫秦玉河假离婚,没想到弄巧成拙,假离婚变成了真离婚,秦玉河又与别人结婚一口咬定当初的离婚是真离婚。这还不算,在李雪莲找秦玉河对质时,秦玉河当着众人的面指责李雪莲结婚当天不是处女,骂李雪莲是潘金莲,传遍乡里,这下李雪莲为了证明假离婚,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不得不走上了告状的道路。原著中这一段很有意思,李雪莲没想到结婚都8年了,秦玉河还放不下自己不是处女这件事。话说回来,这种有处女情结的男人在我们这个社会挺多的。

一、形式:圆与方
        
      太阳照常升起,太阳之下,依旧没有新鲜事。从文青(或者愤青)冯导看多兰的《妈咪》受到1:1方形画幅的启发,到摄影师罗攀大力推荐圆形画幅、二人一拍即合,到和华谊高层、刘震云的争吵,到无龙标情况下私自参加国外电影节、并获得金银贝壳奖,再到上映后和万达的针锋相对,圆形画幅为主的《我不是潘金莲》吸引了众多目光,终于在11月份上映,据说比电影节版本多了一些旁白和剧情——140分钟的《我不是潘金莲》着实有些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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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了告状之路,李雪莲将自己性格中的轴劲展现的淋漓尽致,这点跟导演的性格真像。县里不管,就告到市里,市里不管就干脆上北京告;她不想告可以,但是县里领导让她签保证书就相当于要她承认以前都是错的,这就不行,十年后本不打算告状的李雪莲又再次走上了上访之路。这一闹,又闹出了不少笑话,假潘金莲也变成了真潘金莲,上访的主要对象从秦玉河变成了当地的政治官员。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关键时刻,秦玉河出车祸去世,告状的根没有了,留下了再也洗刷不了冤屈的李雪莲和庆幸的各路官员。

       电影开场时具有中国山水画特色的圆形画幅夺人眼球,李雪莲乘竹筏登场俨然一位侠女,这时她的动机明确,就是要和秦玉河离婚,方法是——先复婚、再离婚。于是,她提了腊肉和油去找了法官王公道。故事由此开始,渐生枝蔓,无限分形,展现了万花筒般的官场。

先从圆形画幅谈起。在大荧幕上见到这种圆形画幅,还是第一次,却也没觉得很新鲜。有人认为这个圆形画幅可以为观众创造一个偷窥的视角,让观众与故事间保持距离。这方面的解读我倒不是很赞同,在大屏幕上观看电影本身就是借助荧幕在满足人们的窥视欲,无论是方形的还是圆形的,或者是正常的宽屏,在这点上不会有太大差别。倒是冯导解释自己从南宋画家马远、夏圭的扇面画里得到灵感,想用传统的中国文人画来展现这个荒诞的世界,这个说法挺让人信服,因为这个上访故事它不可能发生在韩国,更不可能发生在美国,只能发生在中国。此外,在李雪莲镇上、县里、市里,荧幕上是圆形画幅,一到北京变成了方形画幅,这一圆一方之间的转换很值得人玩味。

      阳光照亮了整片天圆地方还有那处小平房,冯导用小孔成像点了一束烛光,晚餐没上却烫伤了几处官场?女主拿着些圆规量具,画不出如来掌心的正大圆方,却牵引出走马换将、层峦叠嶂的官员生态圈。你以为小事说得明白如一碗见底的清汤,却道是添了牛肉和骨头理还乱的粉丝汤。搅弄这锅汤的是这个四位一体的女子,集小白菜、潘金莲、白素贞、窦娥于一身的李雪莲。
 
        关于画幅,冯导自己的解释是,圆形画幅代表了人情,方形画幅代表了规矩和法治,“方圆之间代表的是人情社会到法治社会的转变”。圆画幅视野里的乡间,碍于人情,王公道收了李雪莲的腊肉和油,但又依法判定了李雪莲败诉——这是影片唯一一处表现法治,但也夹杂了人情。

再来看看这个故事本身。李雪莲与秦玉河假离婚是一切问题的根源,也是李雪莲迫切想证明的问题。原著上两人商量假离婚时,除了对方以外只有两头牛看见了。无论李雪莲去哪里告,根本就没法证明离婚是假的,法院的判案是正确的、没有瑕疵的。既然判案是正确的,李雪莲一级一级往上告,最终竟然真的就让一群官员丢了乌纱帽,这才是这个故事的荒诞所在。一个个官员考虑问题时其实也根本不是这件事的对错,他们关心的只有头上的乌纱帽,只有上级领导的看法,才会导致一个芝麻大点的事最终滚成了一个西瓜。可能有人会认为李雪莲这个妇女是个泼妇,毫不懂法,不值得同情,其实不然。在社会转型时期,李雪莲代表的不懂法、不知法的农村群众仍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尤其是在法制不太健全的社会里,他们只认一个死理,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找领导、找政府,而不是走法律程序,因为她们不相信法院,就像李雪莲一样。还因为走法律程序的成本太大,拖不起,不如一闹。这些人在法律上固然不占理,但是能说这样的是就不值得同情?就能不管不顾了吗?在80后、90后为主的观影人群中,这样一部上访电影是否能讨得欢心还很难说。

      到了方正的北京,李雪莲上诉、拦车喊冤,处理的方式并没有采用法治形式,而是首长训话后省长发威撤了市长、县长、法院院长的官职,并没有依规矩和法律办事,反倒是法治社会下的人治投影。最后,还是方形画幅下,新的县长、法院院长和一帮公职人员来到方正的北京,人情、人治、圆形冲破了规矩、法治、方形,乱作一团,因而,方形画幅表现的规矩和法治并不成立。

暂时忽略其他一些细节,比如原著李雪莲的儿女。与原著相比,影片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结尾。刘震云的小说《我不是潘金莲》共分三章,第一章 序言:那一年,第二章 序言:二十年后,第三章 正文:文呢。这本书一大特色就是序言特别长,占了两章,讲述了李雪莲的故事,而正文,也就是第三章讲述的被免职的县长史为民的故事。在小说中,李雪莲的故事到上吊被劝去别人地里,李雪莲噗嗤一笑戛然而止。

      圆形画幅在电影开场时很惊艳,简洁如山水画,留白很多,画外空间广阔,不过到后面故事被大段的解说词以及对白说得太通透了,圆形画幅的言外之意全被冯导配音的解说词讲述了出来。圆形的简洁和语言的累赘之间始终存在矛盾。因而,圆形画幅逐渐失掉了它的简洁和风情画特色。圆形画幅形成了焦点注视,观众被强行拉到望远镜前去看遥远的风景,看得疲惫不堪,难以入戏。结尾时是宽画幅,柔光和暖色,似乎代表了李雪莲和自己的和解,再次与前任县长的相遇,成就了一个和谐的、无力的结局。

原著小说中给的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我倾向于李雪莲与赵大头重拾旧情,毕竟赵大头再精于算计,还是爱着她。最大的问题出在罢免县长史为民(电影中人物名称有改动,这个细节也颇有意思)与李雪莲重逢上,这是原著里没有,导演为何要加上这一段?是需要他们相逢一下泯恩仇?电影最后,李雪莲变成了一个犬儒式的人物,别人讲起她的事时,她也会跟着笑。

二、内容:方与圆

小说《我不是潘金莲》正文讲述了罢职县长史为民在家乡经营一家饭店,平时就喜欢和三个固定牌友搓麻将,过年前东北一个亲戚过世他前去奔丧,返回途径北京时已是大年二十七,买不到回乡的车票。就在他打算暂时在车站附近小住几天时,一个牌友打电话告知他明天是固定的打牌时间,有一牌友得了恶疾,命不久矣,恐怕这次是最后一次大牌了,请他务必赶回。
万般无奈之下,这位多年前因治下群众上访而被罢免县长职务的史为民为了早一步赶回家,来到车站广场,从包里拿出一只纸,写上“我要申冤”这几个大字,举过头顶,没等一分钟,四个警察冲过来,把老史当上访者按倒在地,他就这样连夜被遣送回了家乡。

      很多事原本是方的,到后面变成了圆的,反过来也一样。
        
       影片最终是想表达什么呢?李雪莲一个人内心的兵荒马乱,还是暴露整个官场生态圈的杂乱?李雪莲无疑是矛盾的人物,她想要法律的帮助,却先送礼给法官;先要证明自己不是潘金莲,却选择觊觎她的老胡和赵大头寻求帮助,成了潘金莲。想起儿童时代下的军棋,军师旅团营、连排班工兵,军长能吃掉对方军长之下所有的棋子(他能被炸弹炸死),师长则次之,依次类推。这是一个越级指挥和杀人游戏,在《我不是潘金莲》里不也是如此。

您看,这个结局很讽刺吧?

      电影的节奏拖沓,训诫式的会议场景过多过长,人代会时首长讲话作批示的场景,像我见惯了的开学典礼时的校长致辞、工作时的领导讲话,圆形画幅聚焦在首长身上,观众不得不像偷窥一个大新闻那样看下去。从乱扯的关系开始到结束,电影带观众见识了——越权与越级的上级,无力与被嘲弄的法律,法治的口号下不变的人治,散漫无所事事的公务员体系。

抛开其他不谈,我认为无论小说还是电影最大的问题就是上访这个题材,它离这个时代太近了。社会上司空见惯的问题拿出来这样直白的谈尽管需要勇气和智慧,却不如隐喻、象征来得发人深省,从这一点来看,电影《我不是潘金莲》远不如《驴得水》。

      电影是一部官场众生相、现行记,无奈说教味太浓,批判和嘲讽不够,黑色幽默还在,却不够辛辣。圆融着小城,方正着北京,收敛着批判,团圆着结局——从符号化的人物和人物关系,到符号化的画幅和问题解决方式,电影企图超越与创新,有所尝试,不够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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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雪莲上访了十年,第一年拦到了首长的车部分解决了问题,十年后她死了心决定不再告状,但从市长、县长到法院院长、庭长都人心惶惶,他们不相信这是真的。十年里都发生了什么?第一年上访成功,第二年上访不更得闹得官场人心惶惶吗?电影却没有一点表现。既然十年里李雪莲告状都没什么成果,为何十年后她不去了会人心惶惶?
 
      李雪莲最后被逼上北京告状,更像是任性而为,人物动机不够强烈。似乎电影后半段李雪莲仅仅成了人物线索,就为了牵引出一众官员“漫长的中场战事”,而影片机械降神般地矛盾解决方式——让秦玉河死掉,带给李雪莲和官员们长久地赛后休息。即便矛盾解决地如此突兀,电影也可以这时戛然而止,还留有思考余地。不过,导演似乎还有话说,电影偏要安排李雪莲到一个完全不像果园的高墙旁的松树下自杀,还一遍遍说这里就是果园,是何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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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最后:方化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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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电影这时仍没结束,还要继续走向和谐和团圆结局。李雪莲不再“在路上”,而是在北京留了下来。她看明白了世道,又无能为力,只好关了牛骨汤铺子,开了一间迎来送往的牛骨面旺铺,在一片柔和光影里,还邂逅了当年被她拉下马的县长,两人风轻云淡,叙旧一番(按电影前面的调性,如此柔光,似乎暗示他们要恋爱了)。这部电影就此更加风轻云淡,令人失望了。

      《我不是潘金莲》就像一锅永远在熬着的牛肉汤,开始时味浓汤白肉香,尝过惊艳、香气回肠,而多次注水后汤汁变淡仍略有肉味,还能咂巴咂巴嘴,最后既不见牛骨、也不闻肉香,只剩下了寡淡的“牛骨面”,支撑、提味、招牌的牛骨没了,只有流水线下的挂面——已经烂在碗里。道理尽在碗里,吃过面别忘了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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